——续征夷史料事纪
(公元812年至833年)
山名宗纲 撰
随着奥州三十八年战争在弘仁二(811)年闰十二月文室绵麻吕的奏言中以大和朝廷的全面胜利告一段落,平安王朝的疆土也终于在名义上布满了津轻海峡以南的所有地区,就连北海道南部的渡岛、胆振、后志三部虾夷也向朝廷表示臣服,日本的版图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广阔的程度。嵯峨天皇(809——823在位)心中充满了喜悦,因为他终于完成了历代天皇都没能达成的心愿,成为列岛上真正唯一的帝王!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812)年正月十二日辛未条载:“正五位下佐伯宿祢耳麻吕为陆奥守。”《日本逸史》同日条载:“陆奥少掾大伴宿祢国道任权介。”
公元812年1月12日佐伯耳麻吕成为陆奥守、大伴国道为陆奥权介的这次任官,是现存史料中奥州和夷大战后第一次关于奥羽的人事调动。
由于某种原因,原陆奥守佐伯清岑在弘仁初文室绵麻吕的征夷活动中,没能顺理成章地被任为征夷副将军,而当时担任镇守将军的佐伯耳麻吕却得到了该职位。在随后的战斗中,佐伯耳麻吕的表现非常突出,战后其官位连升两级为正五位下,已经超过了佐伯清岑。而作为陆奥守的清岑却因为没有可提及的战功未得天恩,反而比佐伯耳麻吕低了一级。一直到弘仁三年正月初七的每年历行叙位时,佐伯清岑才得到加赐为正五位下,与佐伯耳麻吕平齐。随后,朝廷有意将佐伯清岑改任内官,便以佐伯耳麻吕顶替其为陆奥守。佐伯耳麻吕在陆奥任官多年,对该地区非常了解,又身为武将,确实是相应位阶官员中能够应对刚平复的奥州态势的最佳人选。
同时得到任命的大伴国道是大伴家持的族人。延历四(785)年,还未满十八岁的大伴国道便因为父亲大伴继人参与了暗杀重臣藤原种继的活动而遭到牵连,桓武天皇(781——806在位)盛怒之下没有放过大伴家的任何一个人,就连当时刚刚病故尸体尚未下葬的大伴家持都受到追惩。年幼的大伴国道被流放佐渡,从此开始了长达二十年之久的罪犯生活。但是,佐渡的地方官员却并没有将大伴国道当成贱人,反而主动与其交往,有何疑难的文案需要处理都来找大伴国道咨询。渐渐地,佐渡国的文书竟都出自大伴国道之手。其实这也很正常,佐渡国是方位偏远、土地狭小而且深受虾夷、肃慎等蛮族影响的小国,稍有势力的豪族都不愿意到此任官,所以佐渡的官吏本身也是失势的贵族。而大伴氏在朝中兴盛了数百年,虽然一朝有变,但根基还较为深厚,小贵族仰慕豪门的才学世故,便造成大伴国道在二十年罪犯生活中却不像是个罪犯的结果。延历二十五(806)年,桓武天皇临死前终于网开一面,将当年涉案被牵连的人员一律赦免,其中也包括大伴国道。于是,大伴国道怀着既伤感而又激动的心情回到京城,此时他已经是将近四十岁的人了,人生最为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被耗费在佐渡那个小岛上。弘仁二年正月,嵯峨天皇为征夷事务调配人事时,也将经历坎坷的大伴国道派往了陆奥,当时的职务是陆奥少掾,还是一个地位不高的小官。或许是大伴国道在征夷战争中也有所作为,或许是他因为家世而得到朝廷的惠顾,就在奥州三十八年战争刚结束的时候,被任命为陆奥权介。只一年时间,大伴国道就成为了陆奥国司的次官。次年正月,他又叙从五位下。弘仁七(816)年正月,他转任伊势介,暂时离开了陆奥,直到十一年后才又回来,那时他已经按察使了。
当时的陆奥介是曾任征夷副将军的坂上鹰养,据《坂上系图》,他也是坂上刈田麻吕的儿子、田村麻吕的兄弟。他成名比田村麻吕晚得多,一直到大同四(809)年十月二十九日才叙为从五位下,随后以陆奥介的身份成为文室绵麻吕的副将军,弘仁二年底因功叙从五位上。弘仁四(813)年正月初七,坂上鹰养叙正五位下,三天后担任武藏守,离开了生活并战斗过多年的陆奥。弘仁七年正月初七历行叙位时,坂上鹰养又升两级为从四位下,这是朝廷对其在武藏守任上用心干练的褒奖,次弘仁八(817)年闰四月十六日去世,时已离任。坂上鹰养和他的父兄一样,是对奥羽开拓虾夷开拓事业有重要贡献的武将。他出生的时间也在宝龟元(770)年坂上刈田麻吕就任镇守将军前后,可以说坂上鹰养就是在陆奥这片和夷混杂、兵革不断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他同父兄一样,只是为大和朝廷征夷事业效犬马之劳的坂上家族中的一员,其孙坂上泷守也曾被任命为陆奥太守,坂上氏前后六代数十人都与奥羽结下了不解之缘。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正月廿六日乙酉条载:“制:‘陆奥出羽按察使正五位上官,今改为从四位下官。’”《日本逸史》同日条载:“太政官谨奏应增陆奥出羽两国按察使位阶事:‘右谨检按内,去养老五(721)年六月十日奏,用件官品准正五位上。尔来流行,以至今日。臣等商量,方面之任,威风所存,夷囚之侣,仰瞻是赖。然则职重阶轻,管大势少。伏望增阶品为从四位下官,将优边守且镇物情。臣等商量,具件如前,伏听天裁,谨以申闻谨奏。’闻。”
按察使一职是元正天皇(715——724在位)养老年间开始设置的。据《续日本纪》卷8养老三(719)年七月十三日庚子条载:“始置按察使。令伊势国守从五位上门部王管伊贺、志摩二国,远江国守正五位上大伴宿祢山守管骏河、伊豆、甲斐三国,常陆国守正五位上藤原朝臣宇合管安房、上总、下总三国,美浓国守从四位上笠朝臣麻吕管尾张、参河、信浓三国,武藏国守正四位下多治比真人县守管相摸、上野、下野三国,越前国守正五位下多治比真人广成管能登、越中、越后三国,丹波国守正五位下小野朝臣马养管丹后、但马、因幡三国,出云国守从五位下息长真人臣足管伯耆、石见二国,播磨国守从四位下鸭朝臣吉备麻吕管备前、美作、备中、淡路四国,伊豫国守从五位上高安王管阿波、赞岐、土左三国,备后国守正五位下大伴宿祢宿奈麻吕管安艺、周防二国。其所管国司,若有非违及侵渔百姓,则按察使亲自巡省,量状黜陟。其徒罪以下断决,流罪以上录状奏上。若有声教条修,部内肃清,具记善最言上。”按察使起初由某大国的国司担任,并代替朝廷监管周围数国国司行政的情况,职能与中国的刺史有类似之处。公元719年第一批委任的按察使一共11人,除五畿内、纪伊、近江、若狭、飞驒以及长门、西海道和东北奥羽地方外,其它各国都被囊括在按察使监查范围之内。
奥羽的第一任按察使是上毛野广人,他何时得到任命已无从知晓,他原任大和守,养老四(720)年正月十一日叙位正五位下,按察使的任命则大致也在此时。然而,当年九月二十八日,这位到任不久的陆奥按察使便为虾夷人杀害。此事即刻引起朝廷重视,朝廷一方面以原播磨按察使干吏多治比县守为将军讨伐虾夷,另一方面强化了按察使的配置及职权。《续日本纪》卷8养老五(721)年八月十九日癸巳条载:“置长门按察使,管周防、石见二国。又以诹方、飞驒隶美浓按察使。出羽隶陆奥按察使。佐渡隶越前按察使。隐岐隶出云按察使。备中隶备后按察使。纪伊隶大和国守焉。”此时原不在按察使管辖之内的长门、飞驒等国也都纳入体系,出羽国亦顺理成章地归于陆奥按察使管理。更值得注意的是近畿大和、纪伊两国也组成了一种准按察使的协管模式。因此,奥羽的第二任按察使大野东人就不像上毛野广人那样显得孤弱无助了,他修建多贺城栅,又开通奥羽通道,协助征夷将领攻打虾夷,屡立战功,政勋卓著,可谓奥羽的新开拓者。所以大野东人在担任陆奥出羽按察使近二十年后升职入京,以大养德守的身份成为肱股之臣,并平定藤原广嗣的叛乱。

按察使分区
不过,一般的按察使管辖范围也经常发生变化,比如因幡按察使就曾经负责出云、伯耆、石见的法纪与治安,美浓、飞驒、信浓也曾与尾张、三河分离而形成单独的辖区,伊豫、土佐也和阿波、赞岐分离而成自成辖域。近江、若狭这两个本不属按察使管制的国,也在天平宝字五(761)年与伊贺一道形成一个辖区,此后近江按察使成为较为重要的地方官吏。但不论如何变化,山城、河内、和泉、摄津及西海道一直没有设立过按察使,前四国是朝廷直接监管的,而西海道为太宰府管内,已有了比按察使更为有力的“刺史”。称德天皇(764——770在位)以后,除陆奥出羽的按察使还一直保留外,其余各地大都废而不置了。由此,东奥羽、西太宰成为日本两大边防要职,其地位和荣耀也与日俱增。
从公元720年起至此812年,现存史料记载中前后担任过陆奥出羽按察使一职的共有15位,他们是
1、上毛野广人:720年九月二十八日为虾夷所杀;
2、大野东人:724年已在任,739年离职入京;
3、大伴古麻吕:757年六月十六日上任,当年因参与橘奈良麻吕谋反事废;
4、藤原惠美朝狩:760年正月初四已在任;
5、藤原田麻吕:763年七月十四日上任;
6、大伴骏河麻吕:772年九月二十九日上任,776年七月七日病故;
7、纪广纯:777年五月二十七日上任,780年三月二十二日为虾夷伊治公呰麻吕所杀;
8、藤原小黑麻吕:781年正月十日上任;
9、大伴家持:782年六月十七日上任;
10、多治比宇美:785年二月十二日上任,788年二月二十八日仍在任;
11、多治比滨成:790年三月十日上任;
12、坂上田村麻吕:796年一月二十五日上任;
13、藤原绪嗣:808年五月二十八日上任;
14、藤原藤嗣:810年八月十日上任;
15、文室绵麻吕:810年九月十六日上任。
在这些按察使中,大伴古麻吕、藤原绪嗣都没有到任,坂上田村麻吕和文室绵麻吕则在征夷胜利后归京并保留按察使之职。但由于古麻吕、藤嗣任职短暂,且有大伴古麻吕以赴任东北为名实施叛乱的记载,田村麻吕、绵麻吕也有很长时间亲在奥羽从事征夷大业。由此,这15个陆奥出羽按察使还都不能算作遥任。可是自文室绵麻吕之后,遥任之风盛行,陆奥出羽按察使遂几成荣衔。而成为荣衔的契机就是公元812年正月二十六日的这次提高官阶事件。
按理来说,奥州三十八年战争已经结束,虽然东北仍然有着不稳定的因素,但相对之前那半个世纪来说已经缓和很多。而在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内,朝廷并没有想到给其提高官阶,此时即将迎来“和平”却给奥羽方面大员升阶,其用意又是什么呢?太政官以为该职是极为重要的,没有较大排场仪仗,无法另虾夷畏惧,而其管理的事务繁多,待遇却偏低,所以要提升。然而,文室绵麻吕卸任之后的几个继任者没有前往陆奥,而一直是由京官兼任的,包括绵麻吕本人也兼任其他要职而不长期留驻奥羽。因此,增加仪仗以示虾夷纯属托词。又,绵麻吕和他的下一任巨势野足都参与过之前的征夷活动,对奥羽的情况有较多地了解,即使不在当地也还能多多少少向朝廷反映奥羽的情况,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但之后就几乎完全见不到继任者针对奥羽事务的奏表了。所以,“管大势少”也是借口而已。说到底,陆奥出羽按察使作为日本最后一个保留的“刺史”,对那些权贵们有着很大的吸引力,面对相对和缓的局势,他们提高该职的地位不过是为了日后自己霸占“刺史”之位做些预先的准备罢了。从这点上看,朝廷自此刻起,对待东北的态度已经发生变化了。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正月廿六日乙酉条载:“夷外从五位上宇汉米公色男、外从五位下尔散南公独伎、播磨国印南郡权少领外从五位下浦田臣山人等三人,特听节会入京。”
就在太政官建议提高奥羽按察使官阶的同一天,宇汉米和尔散南的两位夷俘头人听节入京了。如《征夷史料事纪》十五节中所述,宇汉米、尔散南两部虾夷都是原本活动在今青森东南、岩手县东北的奥地虾夷。宇汉米一族在公元8世纪中期就与大和朝廷有所来往,并可能部分迁居到相模国,但在770年宇屈波宇率族人返回奥地。公元792年宇汉米公隐贺与尔散南公阿波苏一同入京,这也是尔散南一族第一次向朝廷表示归服。因此,当时天皇对此相当重视,不但以数百骑为仪仗,并大飨夷俘,加官进爵。二十年后,宇汉米与阿波苏二族虾夷再次来朝,情形又有了变化。
当年隐贺、阿波苏来朝时,正值坂上田村麻吕大举征夷前夕,宇汉米、尔散南的领地尚未被纳入大和版图,这是田村麻吕分化弱化虾夷各部的成果;而此刻,文室绵麻吕胜利达成了对尔萨体、闭伊、都母等更远端虾夷的攻略,宇汉米、尔散南已然成为日本的组成部分,两部的首领从异域领主降格为夷俘头人,地位已不如前。而且,此时朝廷经常将奥羽的夷俘迁入内地,成为俘囚,迫使其渐渐融入大和民族,亡失本性。所以,朝廷试图将宇汉米色男、尔散南独伎的特殊性抹煞,同时受到接见的就有播磨国印南郡俘囚头领浦田山人。
浦田臣是前些年受到朝廷恩准赐姓的俘囚,有史为证。《日本后纪》卷12延历二十三(804)年正月十五日辛卯条载:“夷第一等浦田臣史阃傩授外从五位下。”“臣”是八色姓中的第六等,据细井贞雄《姓氏考》也是第五等,比“公”种姓高。而且“浦田”也并非虾夷人祖居之地,与坂东、奥羽地方夷人受封的“陆奥臣”等也不同。相对于大量连种姓都没有的俘囚来说,浦田臣也是融入大和比较成功的一支。朝廷使新附宇汉米、尔散南头人与浦田山人同座,无疑是要二族效仿之。从以后的史料中我们可以看到,宇汉米、尔散南二部从此悉心归附,并迁居近江国,其族人屡受朝廷嘉奖,尔散南部的泽成还被委任为俘囚长,令把笏。其具体过程还将在后面按时间顺序慢慢给出。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二月二日辛卯条载:“陆奥国言:‘庆云三(706)年格云:“身役十日以上免庸,廿日以上庸调俱免者。”今征夷军士役卌日以上也。伏请准格并延历廿一(802)年例,免除去年调庸者。’许之。”
安抚归顺夷俘的同时,陆奥国司也不忘体恤自家的将士。如前所述,正月十二日朝廷改任佐伯耳麻吕为陆奥守,据此仅有二十天。从数十年后元庆之乱时的情况看,当时陆奥守源恭飞驿入奏军情,从陆奥出发入京城也要十天,更何况一般的奏章传递?所以,二月二日的这则来自陆奥国的奏请必定是在正月十二日朝廷任命送抵国府之前发出的。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封以佐伯清岑的名义发出的奏文。当然,佐伯耳麻吕本是镇守将军、征夷副将军,是长期驻留当地的武将,也可参与陆奥政务,但他此刻终究还只能以协同管辖,缺乏名分。不过,对于免除征夷军士庸调这类仁政,朝廷并无所谓是谁上报的,一律依《庆云格》及坂上田村麻吕初次挂帅征夷时的先例加以允可,以示天皇怀柔四海。弘仁二年参与战争的日军一共20600人,由此他们可以免除一年的劳役和赋税了。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二月十日己亥条载:“外从五位上物部匝瑳(さふさ)连足继为镇守将军。”
匝瑳足继原是镇守副将军,即佐伯耳麻吕的副手。公元809年四月三十日他由正六位上叙位为外从五位下;弘仁二年参与了文室绵麻吕领导的征夷大计,当年十二月十三日因功升为外从五位上。近一个月前,镇守将军佐伯耳麻吕改任陆奥守,他此时也就顺位提升为正职。弘仁四年正月初七,匝瑳足继叙位为从五位下,终于拥有了内位;整整两年后又叙位从五位上;此后便找不到关于他的记载了。从现有的资料,我们很难更加全面地了解这个人物,所以还是着眼于他的家族吧。
匝瑳连自称是物部氏的分支,《续日本后纪》还记载下匝瑳足继之后该家族担任镇守将军的两个人物:一是在承和元(834)年五月十九日得到任命的匝瑳熊猪,另一个是承和四(837)年四月时已经在任的匝瑳末守。从时间上看,熊猪和末守在足继之后约二十年,可能是他的子辈,当是子承父业吧。
《续日本后纪》卷4承和二(835)年三月十六日辛酉条载:“下总国人、陆奥镇守将军、外从五位下、勋六等物部匝瑳连熊猪改连赐宿祢,又改本居贯附左京二条。昔物部小事(おごと)大连锡节天朝,出征坂东,凯歌归报,藉此功勋,令得于下总国始建匝瑳郡,仍以为氏。是则熊猪等祖也。”
以上是我们现在研究匝瑳氏的最重要史料。这条史料称物部氏的小事曾任大连之职,受命持节东征,大获全胜而归,因此朝廷在下总国的匝瑳一带设立郡乡,赏赐给物部小事的族人居住,由此得为“匝瑳连”。据《先代旧事本纪》,物部小事是物部布都久留(ふつくる)之子、物部木莲子之弟,他还开创了志陀连、柴垣连、田井连三族。布都久留是雄略天皇(462——479在位)时期曾担任大连的朝廷重臣;其弟目则从雄略到清宁天皇(479——481在位)时一直受到重用;其子木莲子则在仁贤天皇(488——498在位)时期为大连,木莲子之女宅媛还嫁给了后来的安闲天皇(约533——536在位);木莲子之子麻佐良在武烈天皇(499——506在位)时为大连;又子目与叔祖同名,在继体天皇(507——531在位)时任要职。由此可见,物部氏世代尊贵,一直到目的曾孙守屋为苏我马子诛灭为止。结合物部小事同族父兄子侄活动时间考虑,物部小事应当是仁贤至武烈时期的人物,至迟不会晚于继体时代。
柴垣连可以在《新撰姓氏录》中找到,左京神别天神有“依罗连,饶速日命十二世孙怀(ふつくる)大连之后也。柴垣连,同上。”这里的“怀大连”就是小事的父亲布都久留,而据《先代旧事本纪》“依罗连”即依网连是小事的弟弟多波开创的。其实,布都久留的岳父是依罗连祖柴垣,小事、多波的这两支都是从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今大阪府松原市有柴垣神社,相传这一带曾为反正天皇(约438——442在位)之都河内国丹比郡柴篱宫,后为柴垣连之领地。如今称为田井的地方分布很广,我们已经无法判断何者为田井连之始。而物部氏中时代比小事早得多的金弓、目古也都是田井连之祖,所以这里考证起来变得更加困难。还是暂且作罢,留待后证吧。
“志陀(しだ)连”是最先能够将物部氏与东国联系起来的家族之一。《续日本纪》卷9养老七(723)年三月廿三日戊子条载:“常陆国信太(しだ)郡人物部国依,改赐信太连姓。”卷39延历五(786)年十月廿一日丁丑条载:“常陆国信太郡大领外正六位上物部志太连大成,以私物周百姓急,授外从五位下。”卷40延历九(790)年十二月十九日庚戌条载:“授常陆国信太郡大领外从五位下物部志太连大成外从五位上。……是四人,或居官不怠,颇着效绩,或以私物,赈恤所部,贫乏之徒,因而得济。故有此授焉。”《日本后纪》卷21弘仁二年四月四日丁卯条载:“陆奥国人外正六位下志太连宫持、俘吉弥侯部小金授外从五位下,褒勇敢。”“志陀”、“信太”、“志太”、“志田”都是同音异书,其实是同一名词。常陆国的信太郡在今茨城县南部阿见町、美浦村一带,而陆奥国的志太郡在今宫城县中北部的大崎市一带。两者都是在飞鸟时代就已经建立的郡,从地理位置上看,常陆信太郡建立得更早一些,后来因为大量常陆国人涌入陆奥,大崎市一带信太郡人犹多故而得名志太郡。志太连累代担任常陆信太、陆奥志太两郡的大领,并身处夷俘之中,甚至与其通婚。由此,物部氏的血统及认同感也逐步在虾夷人中扩散开来,这样后来才会出现朝廷授予夷俘“物部斯波连”的情况。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也许有人怀疑,“志陀连”本身是否源自大和民族?说不定这一族原本就是毛人呢?然而,今和歌山县东北高野口町有信太神社,此地原属纪伊国伊都郡,供奉着包括天照大神、物部氏祖饶速日在内的多个神主,附近还有物部系的小田神社。这里应当就是物部志陀连一族原来的居住地,他们应当和匝瑳氏一样,是随着物部小事东征来到东国的。

纪伊国信太神社鸟居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匝瑳连的情况。匝瑳郡在今千叶县东北部匝瑳市一带,古属下总国,与前述常陆信太郡较为接近。匝瑳郡唯一的官社老尾神社供奉了名为“阿佐比古”的神主,该神又被称为匝瑳大明神,相传乃是“经津主(ふつぬし)”之子。我们注意到,这个“经津主”的发音与物部小事的父亲“布都久留(ふつくる)”有相似之处,可以理解为“布都御魂”即“布都久留的神主”之意。于是,所谓“阿佐比古”也就是物部小事本人了。相传,经津主是与武瓮槌一同受高皇产灵神之命,驱逐地上大物主,为天皇家降临人间铺平道路的武神,他们在逼退大物主后又东征蛮夷,所以东国有不少供奉“经津主”的神社。如下总国香取郡香取神宫、常陆国信太郡楯缝神社、那贺郡藤内神社、茨城郡胎安神社都主嗣“经津主”,下总国千叶郡苏我比咩神社、结城郡高椅神社、常陆国信太郡阿弥神社则配嗣“经津主”。天孙降临、出云让国的传说本就虚无缥缈,经津主和武瓮槌此后又东征蛮夷的故事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结合匝瑳连的情况看,真正东征的应当是物部氏,而时间是雄略天皇以降的一段时间,挂帅者应当就是布都久留、小事父子。匝瑳、香取、千叶、结城、信太、那贺、茨城基本都分布在千叶县北部和茨城县中南部,这大致就是物部小事东征时的活动范围。物部小事于公元5世纪后期至6世纪初平定坂东,这已经逼近了奥羽的边缘,恢复了日本武尊创下的部分基业,凯旋之日亦有族人留驻,即成东国匝瑳连、志陀连等。另,《先代旧事本纪》中田井连祖目古之弟牧古为“佐比佐(さひさ)连”,音近,或与匝瑳连有关。

老尾神社本殿
《陆奥风土记》白川郡饭丰山条载:“此山者,丰冈姬命之忌庭也。又,饭丰青尊使物部臣奉御币也,故为山名。”饭丰山又称丰冈山,位于今福岛县南端白河市北部,古属陆奥国白川郡。饭丰青尊是指清宁天皇去世后,显宗天皇(485——487在位)即位前权摄国政的“女主”,她是显宗、仁贤的姑母,在位时间大致为公元481至484年。饭丰青尊在位时期,物部氏正值从小事的叔父目到小事之兄木莲子的交替之时,如果这里的“物部臣”指的是物部小事也可以说得通。若确实如此,则小事东征的时间就可以确定,而且其一直东进到陆奥南境饭丰山下,奉币凯旋而归。此可备一考。
像匝瑳连、志陀连这样因为先辈开拓东国而就此定居并成为后来大和朝廷攻略虾夷骨干力量的家族并不在少数,比如上毛野、下毛野、大伴等氏。这些部族因为“先来后到”的原则被视作当地的领主,并与夷俘杂居通婚,成为似民非民、似夷非夷的异种,同时也将大和的文化带到了东国,感染了夷狄。所以,虾夷大族吉弥侯部竟自称毛野臣之后,大量夷俘也都通过攀附大和古代的豪门望族而试图脱离受人鄙视的俘囚等级,朝廷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予认可,这也是倭夷合流最常见而有效的方式之一。
《日本逸史》卷20弘仁三年三月九日丁卯条载:“陆奥大掾清原真人长谷任雅乐助。”
匝瑳足继得到任命后一个月,本为陆奥第三级官员的大掾清原长谷调任京官,为雅乐助。这里可以看到朝廷对于望族和一般贵族的差别待遇。谁都知道京官要比奥羽边吏舒适得多,所以当时就有一些人不愿意到边境任职,他们百般寻找门路避免远任;即便受到任命也设法拖延赴任的期限等待改任;即使到任也不安心本职而继续钻营,好早日离去;实在无法离去的,就把怒气发泄在土人夷俘身上,尽量地剥削与压迫,榨取财物再送入京城运动上方。因此,这个时期豪门望族很少有人在奥羽这类地方上任官而取得骄人政绩的,这里多是受排挤的小贵族执掌。清原氏出自天武天皇(672——686)之子主持编撰《日本书纪》的舍人亲王之后,虽然皇统早已由天武转回天智,但他们仍然是朝中举足轻重的贵门。这里的清原长谷就是舍人亲王的曾孙,是显赫一时之清原夏野的堂兄。清原长谷生于宝龟五(774)年,延历二十二(803)年正月还不到三十岁便担任陆奥大掾,在任九年有余,离开陆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天长七(830)年清原长谷以从四位下左卫门督遥任陆奥出羽按察使,次(831)年为参议,九(832)年即叙从四位上,可谓平步青云,承和元(834)年薨,年六十一。这是匝瑳连这样的小贵族可望而不可即的。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四月二日己丑条载:“定镇守官员,将军一员、军监一员、军曹二员、医师、弩师各一员也。”《日本逸史》同日条载:“右被右大臣宣称:‘奉敕,镇守之数减定已讫,其镇守官员数宜依前件。’”《日本逸史》卷20弘仁三年四月七日甲午条载:“太政官符,加减傔仗员事。陆奥出羽按察使四人(元三人,今加一人),镇守将军(三人减一人)定二人。右被右大臣宣称:‘奉敕,傔仗之数依件加减。’”
随着奥羽形势的不断缓和,朝廷对那里的重视程度大大降低。所以,匝瑳足继担任镇守府将军还不到两个月,朝廷就先减少了镇守府人员编制,最明显的就是撤销了副将军的设置。从以前的记录看,镇守府的军监也绝不止一人,此处亦予以裁减,军曹、医师、弩师也都相应减员。而前项改制仅五天后,太政官又下符减少镇守将军仪仗,并拉大了陆奥出羽按察使与镇守将军的差距。这样的处理映证了奥羽按察使荣衔化的判断。奥羽按察使此时已经不常在陆奥活动,真正在当地威慑夷俘的是陆奥、出羽两国司及镇守将军。原本有征夷将军、按察使在任,国司、镇守府的担子还相对较轻,如今反而加重了,他们才是“管大势小”。而朝廷不但不增加他们的官阶、待遇,还将镇守府减员并削减将军的仪仗以补益陆奥按察使的排场,这已经充分证实正月二十六日陆奥出羽按察使改为从四位下官时所举为虚妄之辞。
事实上,现存史料中自公元729年至此镇守将军共有17位,其中一人出任两次。他们是
1、巨势麻吕:709年三月五日上任,时称陆奥镇东将军;
2、大野东人:729年九月十四日已在任,时为陆奥出羽按察使兼;
3、大伴古麻吕:757年六月十六日以左大弁、陆奥出羽按察使兼;
4、藤原惠美朝狩:760年正月初四已在任,时为陆奥出羽按察使兼;
5、田中多太:764年九月二十九日以陆奥守兼;
6、石川名足:768年九月四日以大和守兼;
7、坂上刈田麻吕:770年九月十六日上任;
8、佐伯美浓:771年闰三月一日以陆奥守兼;
9、大伴骏河麻吕:773年七月二十一日以陆奥出羽按察使兼,776年七月七日卒;
10、纪广纯:777年五月二十七日以陆奥出羽按察使兼,780年三月二十二日为虾夷所杀;
11、大伴家持:782年六月十七日以陆奥出羽按察使兼,785年八月二十八日卒;
12、百济俊哲:家持死后继任,787年闰五月五日坐事左降;
13、多治比宇美:788年二月二十八日以陆奥出羽按察使兼;
14、百济俊哲:791年九月二十二日以下野守兼,795年八月七日卒;
15、坂上田村麻吕:796年十月二十七日以陆奥出羽按察使兼;
16、百济教俊:808年六月九日已在任,兼陆奥介;
17、佐伯耳麻吕:809年正月十六日上任;
18、匝瑳足继:812年二月十日上任。
从他们的任职情况可以看出,镇守府将军设置略晚于按察使,并且经常由按察使兼任,当按察使与陆奥守分为两人时也或由陆奥守兼任,特殊情况下则由在京武将或重要的国守兼任,陆奥守一度只能兼任镇守副将军之职。公元9世纪初,百济教俊、佐伯耳麻吕任职时地位渐渐下降,此时正值坂上田村麻吕、文室绵麻吕屡屡征夷的时期,镇守将军因为不由征夷将军兼任而多为征夷副将军,地位才会降低。奥州三十八年战争结束后,镇守将军终于沦落为与陆奥介相当的位次,弘仁三年四月的这两次更改则是镇守将军降级的全面标志。此后的镇守将军再也不能与前期的那些方面大员相提并论,他们不过是驻守在胆泽城观察奥地的国府“次官”而已。
匝瑳足继正是处在这个转折点上的人物。他得到任命后不久便因太政官符,部下、仪仗都被削减,未知是何想法。或许他在成为镇守将军前就已经听到风声了吧,那样他的内心也会更容易平静一些吧。这也是小贵族无法抗拒的命运啊。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四月十三日庚子条载:“出羽国田夷置井出公呰麻吕等十五人赐姓上毛野绿野直。”
置井出氏是出羽国内从事农业生产的夷狄,他们悉心顺服,依从王化,受到朝廷褒奖,其族置井出呰麻吕等赐为上毛野绿野直。这里的上毛野就是上野国即今群马县,而绿野则是上野南部的一个郡,其地在今群马县藤冈市一带。绿野早在公元6世纪前期就建立了屯仓,是大和朝廷在东国基础较好的地区,后来当地还建造了一些重要的庙宇,如绿野寺等。这条史料虽然没有明说将赐姓后的这支田夷内迁,但从所赐竟为距离出羽有相当距离的“绿野”,这表明这些出羽田夷被纳入氏姓体系后是有迁移的。他们已经从土著转变为俘囚,不再生活在祖辈世代居住的地方,呰麻吕就是他们的头人。这种俘囚的头人,不久之后便成为了“俘囚长”。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六月二日戊子条载:“敕:‘诸国夷俘等,不遵朝制,多犯法禁。虽彼野性难化,抑此教喻之未明。宜择其同类之中,心性了事,众所推服者一人,置为之长,令加捉搦。’”
弘仁三年六月的这道敕令是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虾夷人的领地基本都被日本占领,而虾夷的人口也大量沦为奴婢或者“夷俘”,相当一部分被迁入内地,尤以近畿以西为多。这里需要注意一点,“俘囚”、“夷俘”是对虾夷人的蔑称,而不是说他们真的成为了囚徒。这里的“俘”不是真正的人身拘捕,而是指一种文化上、种族上的俘虏以及较一般平民多的人身限制。对于一般的百姓,他们虽然也被束缚在土地上,但是当他们从事农业以外的活动时还比较自由。而“夷俘”远离规定的居住区域需要报批,即使是头人出入国境也需要朝廷许可,一旦发现未经允许而流入其它国郡,将遭到遣送。但是,日常生活中,虾夷人没有更多的人身囚困,并且其中地位较高者无需像百姓那样庸调,只在紧急时刻会受到官府命令选派战士参与捕盗捉贼等活动。事实上,长期以来,夷俘的管理一直是很头疼的事。文化上的差异很难短时间内改变,虾夷人那种粗豪的民族性格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扭转的,更重要的是百姓与俘囚之间存在着严重的歧视和隔阂,即便夷俘自身向往新的生活,当地百姓也不情愿与之为伍。而且,夷俘按家族或族落为单位迁到他乡后,本身的宗族机制天然保持,他们有一定的自组织性,这个组织也具有一定的排他性。所以,将百姓与夷俘分开管辖是必然的方案,让虾夷人中明理服众的人担任“俘囚长”来治理同类,则是顺应当时情况的决断。如果对“俘囚长”监管有力,并努力缓解和夷关系,完全有可能达到一种良性循环,渐渐地使两个种族融为一体。但若监管失控,则“俘囚长”会即刻发展成为土豪,并且凭籍着虾夷人本身大量保留的宗族体制及能征善战的特点,“俘囚长”演变成的豪强将是很有战斗力的,二百余年后奥六郡的安倍氏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还有一点需要明确,虽然“俘囚长”敕令是弘仁三年才正式颁下的,但之前奥羽国司已经自发地任用当地虾夷人头领担任郡领、城栅司等,这和“俘囚长”是类似的。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七月十七日癸酉条载:“陆奥国言:‘屯田元二百町,伏望定一百町,为镇守储者。’许之。”
奥州三十八年战争结束才半年,新任陆奥守佐伯耳麻吕就盲目乐观,连镇守兵卒的屯田都减半了,人数当然也大量减少。朝廷接到陆奥国的奏文也乐得赞同,这和之前裁减镇守府人事和资源配置是一致的。总之,此时从中央到地方的君臣们对奥羽形势都持乐观的态度,但这种乐观似乎来得太早了。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九月三日戊午条载:“陆奥国远田郡人勋七等竹城公金弓等三百九十六人言:‘己等未脱田夷之姓,永贻子孙之耻。伏请改本姓为公民,被停禄,永奉课役者。’敕可。唯卒从课役,输劝遗类,宜免一身之役。仍赐勋七等竹城公金弓、勋八等黑田竹城公继足、勋九等白石公真山等男女一百廿二人陆奥盘井臣,勋八等竹城公多知麻吕、勋八等荒山花麻吕等八十八人陆奥高城连,勋九等小仓公真祢麻吕等十七人陆奥小仓连,勋八等石原公多气志等十五人陆奥石原连,勋八等柏原公广足等十三人椋椅连,远田公五月等六十九人远田连,勋八等意萨公持麻吕等六人意萨连,小田郡人意萨公继麻吕、远田公净继等六十六人陆奥意萨连。”
弘仁三年九月陆前地区多贺城以北有近四百田夷请求改籍为公民,他们宁可停发俸禄服从课役也不愿意再被打上受人鄙视的“夷俘”之姓,由此可见当时对虾夷人的歧视。陆前地区受到大和朝廷控制时间较长,奥州三十八年战争后期又成为征夷大军进讨胆泽、斯波、闭伊、尔萨体、都母等地顽夷的后方基地,朝廷在此的控制力已较显著。所以,当地田夷才会纷纷投诚。
从这条记录我们还可以看出该地区虾夷部族的分布与变迁。竹城是指今宫城县中部松岛町至盐灶市一带的地区,古属陆奥国宫城郡,后世该地区形成了名为“竹城保”的区域联合体,又可称为高城。竹城公一部北进远田郡即今宫城县北部远田郡周边,仍称竹城公,另一部进入黑田(位置待考)地区,遂成黑田竹城公,此族又辗转进入更北的盘井郡即今岩手县南部一关市、平泉町、藤泽町一带。白石即今宫城县南部白石市一带,古属陆奥国刈田郡,白石公一族也北上至盘井郡活动。至此,竹城、白石两部122人赐姓盘井臣,朝廷承认其在盘井郡居住和占有土地的权利。留在原居地的竹城公一部及荒山氏88人也同时赐姓高城连,领主地位亦得认可。小仓在今仙台市青叶区一带,小仓田夷17人赐姓为“连”;柏原在泉区一带,柏原田夷13人赐姓椋椅连;石原在黑川郡大乡町一带,石原田夷15人赐姓为“连”;意萨在今远田郡一带,有6名田夷赐姓为“连”;远田虾夷是大族,分布于当时的远田、小田两郡内,远田郡部分69人赐姓为“连”;住小田郡部及意萨田夷66人亦赐意萨连。这些赐姓的虾夷人都是宫城郡以北、盘井郡以南地方的俘囚,这是对他们久慕王化、支援奥羽平定的嘉奖。
这里还有一点需要指出,“椋椅”与“仓梯(くらはし)”发音相同,“椋椅连”实际上就是“仓梯连”,而大和国的仓梯山是阿倍系的发源地及圣山。柏原田夷得到“椋椅连”的姓氏表明虾夷人对阿倍氏情有独钟,这与阿倍系祖大彦、武渟川别父子曾征讨虾夷而开大和朝廷征夷之先河,阿倍氏开拓越后,及阿倍比罗夫北伐虾狄、肃慎有着密切的关系。虾夷人从心底里对阿倍氏畏惧与敬佩,他们有时还会自称是阿倍氏的后代流落至奥地所衍。因此,后来朝廷给予了很多夷俘“阿倍陆奥臣”的姓氏,也因此成就了奥六郡之安倍氏。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庚午条载:“制,出羽国史生并弩师历同国司。”《日本逸史》同日条载:“太政官符,应出羽史生并弩师历五年为限事。右得参议从三位行大藏卿陆奥出羽按察使勋四等文室朝臣绵麻吕奏状称:‘被太政官去大同五(810)年六月二十二日符称:“陆奥国史生之历,宜准西海道诸国五年为限,弩师准此者。”’大纳言正三位藤原朝臣园人宣:‘奉敕,依请。’”
由于陆奥国的建立比出羽国早得多,而且陆奥国的虾夷形势长期以来比出羽国严重,所以朝廷历来有重陆奥轻出羽的倾向。这种倾向从陆奥出羽按察使的配置及征夷将军、镇守将军活动的主要范围就可以看出。随着奥州三十八年战争的终结,情况发生了变化,与其说出羽国地位有所上升,不如说是陆奥国的地位下降了。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出羽没有享有的权利和待遇也可渐渐得到,并最终成为与陆奥平起平坐的地方机关。弘仁三年十一月这次史生、弩师任期的变更就是这一趋势的先声。大同五年二月,当时的按察使藤原绪嗣请求陆奥国的史生、弩师能够和九州各国任期相同;六月,太政官符正式下达。此两年半后,在按察使文室绵麻吕和出羽国司的共同努力下,出羽国亦与陆奥国同,准五年为限,历同国司。但这只是一个大致的标准,在具体操作时公职的年限会因当时的情形不同而有相当的波动范围。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十一月廿日乙亥条载:“从五位下百济王教俊授从五位上为出羽守。”
就在出羽国史生、弩师任职年限变更的官符下达五天后,出羽守的新任命也下达了。百济教俊成为新一任出羽守,而此前担任此职的应当是在去年征夷事业中担任副将军并利用夜志闭村虾夷吉弥侯部挫败尔萨体虾夷而获大功的大伴今人。百济教俊是征夷名将百济俊哲之子,延历十八(799)年以从五位下任下野介,大同元(806)年又以左卫士佐兼美浓守,三(808)年又以镇守将军兼陆奥介。但百济教俊却没有继承父亲的威仪,在镇守将军任上表现颇不令人满意。《日本后纪》卷17大同三年七月四日甲申条载:“敕:‘夫镇将之任,寄功边戍,不虞之护,不可暂阙。今闻,镇守将军从五位下兼陆奥介百济王教俊,远离镇所,常在国府。傥有非常,何济机要,边将之道,岂合如此?自今以后,莫令更然。’”朝廷听闻教俊懈怠之情,竟然专门下敕谴责,可见其是何等失职。不知教俊受到谴责后改悔得如何,但在次(809)年初镇守将军一职便为佐伯耳麻吕接任,而他自己改任下野守。自799年至今十余年,百济教俊虽为名门之后,却屡屡不见叙位,亦可反映出他实在没什么政绩可言。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百济氏家族多出美女俊男,平安初期的天皇及公族大臣家经常与之联姻。百济教俊的女儿庆命是尚侍,与嵯峨天皇生下善姬、定、镇、若姬四个子女,后皆赐源氏,嘉祥二(849)年薨时竟赠从一位。善姬出生于弘仁五(814)年,则百济庆命入侍天皇当在弘仁四年以前,则百济教俊成为天皇的岳父也就是任命为出羽守后不久。他扶摇直上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了,只是这种凭借女儿得宠的模式不怎么光彩。但古今中外这类事情屡见不鲜,也没什么好觉得惭愧的,教俊的父亲俊哲又何尝没有依靠过姐姐明信呢?后来,他的另一个女儿永庆嫁给了嵯峨次子正良亲王,也就是后来的仁明天皇(833——850在位),生下一女即高子内亲王,内亲王后卜为贺茂斋院。教俊的妹妹贵命也嫁给嵯峨天皇,生有基良亲王、忠良亲王和基子内亲王。教俊还有个孙女也为仁明天皇生下一子即源光。
百济氏的姓是“王”,这是非常特殊的一个种姓,只赐给灭于大唐而流亡列岛的百济、高句丽王族嫡系,实际上他们本来就是“王”,说是赐姓不如说成保留了原来的称谓。“百济王”家族是百济末代义慈王之子扶余禅广之后;禅广生昌成;昌成生良虞等;良虞生敬福等,这个百济敬福在天平后期任曾任陆奥守,献上当地黄金;敬福生理伯等;理伯有女曰明信嫁于藤原继绳,生藤原乙睿,并受桓武天皇宠信,理伯子俊哲为镇守将军等职,事迹已见拙作《征夷史料事纪》;俊哲就是教俊和贵命的父亲。由此,百济教俊是义慈王七世孙,百济灭亡后其王族仍能保持兴旺至此颇为不易也。
由于《日本后纪》散佚严重,造成该时期的史料十分匮乏,以至于百济教俊在出羽守任上有何作为、何时离任都无从知晓。六国史中下一个明确时间点的出羽守是小野宗成,他在天长七(830)年底已在任上,而在这一年的年初他由从五位下升至从五位上。自小野宗成之后,出羽守的任免记录就大致连贯了,一直绵延到公元9世纪60年代末都较为清楚。但可确定的小野宗成在职时间距百济教俊的任期起点也有18年之久,其间应当还有其他人出任此职。又《三代实录》卷4贞观二(860)年五月十八日丁卯条载:“散位从五位上小野朝臣恒柯(808——860)卒。恒柯者,右京人也。祖征夷副将军从五位下永见,父出羽守正五位下泷雄。……”这里提到,小野泷雄也曾担任过出羽守,考虑到其年龄,出任出羽守的时间应当就介于百济教俊和小野宗成之间。然而,小野泷雄的具体任期至今仍无法确定。一说小野泷雄于弘仁九(818)年得到任命,未知何据。但国守一般为五年左右一任,而百济教俊又有女儿嫁给嵯峨天皇,自然不可能常留边地,所以弘仁九年前后即使没有小野泷雄来接任,也当有其他人换下百济教俊,即教俊在出羽留驻的时间下限不会晚于这年。
《日本后纪》卷22弘仁三年十二月五日己丑条载:“参议从三位文室朝臣绵麻吕为左卫门督,大藏卿陆奥出羽按察使如故。”
就在百济教俊出任出羽守之后半个月,陆奥按察使文室绵麻吕兼任左卫门督,这和他在数年前担任的左右兵卫督是地位相当的军职。绵麻吕重新恢复军职,莫非朝廷又要开启战事?数月后奥羽虾夷叛乱,文室绵麻吕以征夷将军身份出征,这也许只是一种巧合而已吧。
《日本后纪》卷22弘仁四年二月廿一日甲辰条载:“赐伊豫国人勋六等吉弥侯部胜麻吕、吉弥侯部佐奈布留二人姓野原。”
弘仁四年二月,朝廷给移居南海道伊豫国的二名俘囚赐氏“野原”,无种姓,以示怀化。这两名俘囚原本的氏是“吉弥侯部”,这是虾夷人中使用人数最多的氏之一。“吉弥侯部(きみこべ)”即“吉美侯部”本写作“君子部(きみこべ)”或“公子部(きみこべ)”,也时常将“部”省去,或进一步转写作“吉彦(きひこ)”。这个氏族历史悠久,自奈良初期出现于正史,前后绵延时间极长,内迁后分布又极广,是用以分析虾夷人演化过程的典型案例。现将《续日本纪》、《日本后纪》弘仁四年二月这条之前有关该氏族的史料辑录如下:
1、《续日本纪》卷6灵龟元(715)年三月廿五日丙午条载:“相摸国足上郡人丈部造智积、君子尺麻吕,并表闾里,终身勿事,旌孝行也。”
2、《续日本纪》卷9神龟元(724)年二月廿二日壬子条载:“授……从七位下大伴直南渊麻吕、从八位下锦部安麻吕、无位乌安麻吕、外从七位上角山君内麻吕、外从八位下大伴直国持、外正八位上壬生直国依、外正八位下日下部使主荒熊、外从七位上香取连五百岛、外正八位下大生部直三穗麻吕、外从八位上君子部立花、外正八位上史部虫麻吕、外从八位上大伴直宫足等,献私谷于陆奥国镇所,并授外从五位下。”
3、《续日本纪》卷9神龟二(725)年闰正月廿二日丁未条载:“诏叙征夷将军已下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勋位,各有差。授正四位上藤原朝臣宇合从三位勋二等。从五位上大野朝臣东人从四位下勋四等。从五位上高桥朝臣安麻吕正五位下勋五等。从五位下中臣朝臣广见从五位上勋五等。从七位下后部王起、正八位上佐伯宿祢首麻吕、五百原君虫麻吕、从七位下君子龙麻吕、从八位上出部直佩刀、少初位上纪朝臣牟良自、正八位上田边史难波、从六位下坂下朝臣宇头麻佐、外从六位上丸子大国、外从八位上国觅忌寸胜麻吕等一十人并勋六等,赐田二町。”
4、《续日本纪》卷11天平五(733)年九月廿三日九月丁亥条载:“远江国蓁原郡人君子部真盐女,一产三男,赐大税二百束,乳母一人。”
5、《续日本纪》卷18天平胜宝四(752)年六月十七日壬辰条载:“外正六位下君子部和气、远田君小救、远田君金夜,并授外从五位下。”
6、《续日本纪》卷20天平宝字元(757)年三月廿七日乙亥条载:“敕:‘自今以后,改藤原部姓为久须波良部,君子部为吉美侯部。’”
7、《续日本纪》卷26天平神护元(765)年二月二日癸亥条载:“授……正六位上吉弥侯根麻吕外从五位下。”
8、《续日本纪》卷26天平神护元年三月十六日丁未条载:“越前国足羽郡人从五位下益田绳手赐姓益田连,外从五位下吉弥侯根麻吕等四人下毛野公,外从五位下葛木毗登大床等七人葛木宿祢。”
9、《续日本纪》卷28神护景云元(767)年七月十九日丙寅条载:“陆奥国宇多郡人外正六位上勋十等吉弥侯部石麻吕赐姓上毛野陆奥公。”
10、《续日本纪》卷28神护景云元年十月十五日辛卯条载:“敕:‘见陆奥国所奏,知伊治城作了。自始至举,不满三旬,朕甚嘉焉。夫临危忘生,忠勇乃见,衔纶遂命,功夫早成,非但筑城制外,诚可减戍安边。若不褒进,何劝后徒?宜加酬赏,式慰匪躬。其从四位下田中朝臣多太麻吕授正四位下,正五位下石川朝臣名足、大伴宿祢益立正五位上,从五位下上毛野朝臣稻人、大野朝臣石本从五位上。其外从五位下道屿宿祢三山,首建斯谋,修成筑造,今美其功,特赐从五位上。又外从五位下吉弥侯部真麻吕,徇国争先,遂令驯服狄徒如归进,赐外正五位下。自余诸军军毅已上,及诸国军士虾夷俘囚等,临事有功,应叙位者,镇守将军并宜随劳简定等第奏闻。’”
11、《续日本纪》卷29神护景云三(769)年三月十三日辛巳条载:“陆奥国白河郡人外正七位上丈部子老、贺美郡人丈部国益、标叶郡人正六位上丈部贺例努等十人,赐姓阿倍陆奥臣。安积郡人外从七位下丈部直继足阿倍安积臣。信夫郡人外正六位上丈部大庭等阿倍信夫臣。柴田郡人外正六位上丈部岛足安倍柴田臣。曾津郡人外正八位下丈部庭虫等二人阿倍曾津臣。盘城郡人外正六位上丈部山际于保盘城臣。牡鹿郡人外正八位下春日部奥麻吕等三人武射臣。曰理郡人外从七位上宗何部池守等三人汤坐曰理连。白河郡人外正七位下韧大伴部继人、黑川郡人外从六位下韧大伴部弟虫等八人,韧大伴连。行方郡人外正六位下大伴部三田等四人大伴行方连。苅田郡人外正六位上大伴部人足大伴苅田臣。柴田郡人外从八位下大伴部福麻吕大伴柴田臣。盘瀬郡人外正六位上吉弥侯部人上盘瀬朝臣。宇多郡人外正六位下吉弥侯部文知上毛野陆奥公。名取郡人外正七位下吉弥侯部老人、贺美郡人外正七位下吉弥侯部大成等九人上毛野名取朝臣。信夫郡人外从八位下吉弥侯部足山守等七人上毛野锹山公。新田郡人外大初位上吉弥侯部丰庭上毛野中村公。信夫郡人外少初位上吉弥侯部广国下毛野静户公。玉造郡人外正七位上吉弥侯部念丸等七人下毛野俯见公。并是大国造道岛宿祢岛足之所请也。”
12、《续日本纪》卷32宝龟四(773)年正月十五日辛卯条载:“授出羽国人正六位上吉弥侯部大町外从五位下。以助军粮也。”
13、《续日本纪》卷34宝龟七(776)年五月廿二日戊申条载:“授无位公子乎刀自外从五位下。”
14、《续日本纪》卷34宝龟八(777)年十二月十四日辛卯条载:“初陆奥镇守将军纪朝臣广纯言:‘志波村贼,蚁结肆毒,出羽国军与之相战败退。’于是,以近江介从五位上佐伯宿祢久良麻吕为镇守权副将军,令镇出羽国。至是授正五位下勋五等纪朝臣广纯从四位下勋四等,从五位上勋七等佐伯宿祢久良麻吕正五位下勋五等,外正六位上吉弥侯伊佐西古、第二等伊治公呰麻吕并外从五位下,勋六等百济王俊哲勋五等。自余各有差。”
15、《续日本纪》卷35宝龟九(778)年六月廿五日庚子条载:“赐陆奥、出羽国司已下征战有功者二千二百六十七人爵。授按察使正五位下、勋五等纪朝臣广纯从四位下、勋四等,镇守权副将军从五位上、勋七等佐伯宿祢久良麻吕正五位下、勋五等,外正六位上吉弥侯伊佐西古、第二等伊治公砦麻吕并外从五位下、勋六等,百济王俊哲勋五等,自余各有差。其不预赐爵者,禄亦有差。战死父子亦依列叙焉。”
16、《续日本纪》卷35宝龟十(779)年正月十三日甲寅条载:“授……从六位下吉弥侯横刀外从五位下。”
17、《续日本纪》卷35宝龟十(779)年九月四日庚午条载:“以……外从五位下吉弥侯横刀为将监。”
18、《续日本纪》卷37延历二(783)年正月二十日丁酉条载:“纪朝臣木津鱼、吉弥侯横刀等八人,夙夜在公,恪勤匪懈。于是有诏,并进其爵。授从五位下纪朝臣木津鱼从五位上。外从五位下吉弥侯横刀、正六位上橘朝臣入居、三岛真人名继并从五位下。正六位上出云臣岛成、岛田臣宫成、筑紫史广岛、津连真道并外从五位下。”
19、《续日本纪》卷37延历二(783)年二月廿五日壬申条载:“以……从五位下吉弥侯横刀为上野介。”
20、《续日本纪》卷37延历二(783)年三月廿一日戊戌条载:“从五位下吉弥侯横刀、正八位下吉弥侯夜须麻吕,并赐姓下毛野朝臣。外正八位上吉弥侯间人、同姓总麻吕,并赐下毛野公。”
21、《日本后纪》卷1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延历十一(792)年十月一日癸未条载:“陆奥国俘囚吉弥侯部真麻吕、大伴部宿奈麻吕,叙外从五位下。怀外虏也。”
22、《日本后纪》卷1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延历十一(792)年十一月三日甲寅条载:“飨陆奥夷俘尔散南公阿波苏、宇汉米公隐贺、俘囚吉弥侯部荒岛等于朝堂院。阿波苏、隐贺并授爵第一等,荒岛外从五位下,以怀荒也。诏曰:‘虾夷尔散南公阿波苏、宇汉米公隐贺、俘囚吉弥侯部荒岛等,天皇朝参上仕奉。今者已国罢去仕奉白闻食行,冠位上赐。’大御手物赐宣。又宣:‘自今往前,伊佐乎仕奉益益,治赐物。’宣大命闻食宣。”
23、《日本后纪》卷3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日本纪略》)延历十四(795)年五月十日丙子条载:“配俘囚大伴部阿氏良等妻子亲族六十六人于日向国。以杀俘囚外从五位下吉弥侯部真麻吕父子二人。”
24、《日本后纪》卷5延历十五(796)年十一月五日壬辰条载:“外正六位上上毛野朝臣益成、吉弥侯部弓取、巨势部楯分、大伴部广椅、尾张连大食,授外从五位下。以战功也。”
25、《日本后纪》卷5延历十五(796)年十二月廿九日丙戌条载:“陆奥国人外少初位下吉弥侯部善麻吕等十二人,赐姓上毛野陆奥公。”
26、《日本后纪》卷8延历十八(799)年十二月十六日乙酉条载:“陆奥国言:‘俘囚吉弥侯部黑田、妻吉弥侯部田苅女、吉弥侯部都保吕、妻吉弥侯部留志女等,未改野心,住还贼地。’因禁身进送,配土左国。”
27、《日本后纪》卷11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延历二十二(803)年四月廿五日乙巳条载:“摄津国俘囚勋六等吉弥侯部子成等男女八人、陆奥国勋六等吉弥侯部押人等男女八人,赐姓雄谷。”
28、《日本后纪》卷13延历廿四(805)年十月廿三日戊午条载:“播磨国俘囚吉弥侯部兼麻吕、吉弥侯部色雄等十人配流于多执岛。以不改野心,屡违朝宪也。”
29、《日本后纪》卷21弘仁二(811)年四月四日丁卯条载“陆奥国人外正六位下志太连宫持、俘吉弥候部小金授外从五位下,褒勇敢也。”
30、《日本后纪》卷21弘仁二(811)年七月十四日丙午条载:“敕征夷将军正四位上兼陆奥出羽按察使文室朝臣绵麻吕等曰:‘看今月四日奏状,具知以俘军一千人委吉弥侯部于夜志闭等,可袭伐弊伊村。彼村俘党类巨多,若以偏军临讨,恐失机事。仍欲发两国俘军各一千,来八九月之间,左右张翼,前后奋击。然则,宜与副将军及两国司等再三评议,具状奏上。国之大事,不可轻略。’”
31、《日本后纪》卷21弘仁二(811)年七月廿九日辛酉条载:“出羽国奏:‘邑良志闭村降俘吉弥侯部都留岐申云:“己等与尔萨体村夷伊加古等,久构仇怨。今伊加古等,练兵整众,居都母村,诱币伊村夷,将伐己等。伏请兵粮,先登袭击者。”臣等商量,以贼伐贼,军国之利,仍给米一百斛,奖励其情者。’许之。”
以上史料及此条,共计32条。最早为公元715年条,是距此近百年以前之事。至公元757年,该氏族的写法正式由“君子”改为“吉美侯”即“吉弥侯”,但公元776年仍偶尔出现了“公子”的写法。吉弥侯部至此已可确定分布于相模、陆奥、远江、越前、出羽、大和、上野、日向、土佐、摄津、播磨、萨摩、伊豫等国,以后还可以看到出云、山城、常陆、因幡、下野、甲斐、伊豆、丰前、丰后、肥前、尾张、越中、骏河、安艺、阿波等国。从东至西,由南至北,这个虾夷人部族以东山、东海两道为源头,因流配、镇戍而广布南海、西海,其中精英分子又集中在畿内,在奈良平安时代成为举足轻重的势力。

吉弥侯部分布图
承和十一(844)年曾有出羽国最上郡伴部虾夷赐姓“吉弥侯”的记载。这充分说明吉弥侯部在虾夷人中的地位是较高的,否则不会成为下赐的姓氏。几百年来,吉弥侯部中的许多人被先后赐姓下毛野朝臣、下毛野公、下毛野静户公、下毛野俯见公、上毛野陆奥公、上毛野名取朝臣、上毛野锹山公、上毛野中村公、盘瀬朝臣、陆奥盘濑臣、雄谷、野原、物部斯波连、贞道连等,这也说明朝廷认可了他们在下野、上野、陆奥、出羽等地的影响力,而且默许了他们对丰城入彦毛野系后裔的冒认。弘仁六(815)年七月廿日己丑编成进上的《新撰姓氏录》中也收入了吉弥侯部,左京皇别有“吉弥侯部,上毛野朝臣同祖,丰城入彦命六世孙奈良君之后也”。奈良君如果真是丰城入彦的六世孙,那么也就相当于允恭天皇(约442——459在位)世代,无论如何都是公元5世纪的人物,而他一点事迹都没有留下。如此看来此记颇为虚无缥缈,奈良君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事实上,吉弥侯部即君子部在正史最早出现的记录就在日本迁都平城京之后5年,正是奈良时代初年,或许这个“奈良君”暗指奈良时代的某位虾夷大君,再进而攀附到东国第一豪门毛野系上。
吉弥侯部中忠心侍奉朝廷者有之,久慕王化者有之,协同朝廷征剿同类者有之,顽逆不化者有之,为匪为盗者有之,叛变作乱者亦有之,实可谓虾夷众生像。其中侍奉朝廷最为突出的就是吉弥侯横刀,他在宝龟延历年间为近卫将监,忠诚护卫,受到褒奖,一直提升至从五位下上野介,并赐“下毛野朝臣”这一高规格的姓氏。最为叛逆的则是吉弥侯部止彼须,他的事迹我们在后面将会提到。
《日本后纪》卷22弘仁四年二月廿五日戊申条载:“制:‘损稼之年,土民俘囚,咸被其灾。而赈给之日,不及俘囚。饥馑之苦,彼此应同,救急之恩,华蛮何限?自今以后,宜准平民,预赈给例,但勋位、村长及给粮之类,不在此限。’”
和夷关系一直是朝廷需要直面的头疼问题,无论是虾夷人还是一般百姓,都和对方有着严重的文化差异和敌对情绪,倭人对虾夷的歧视更是非常明显。有些俘囚虽然不用像普通百姓那样参加庸调,更有少量俘囚可以享受国家的俸禄;但他们活动范围受限,缺乏劳动技能,生产能力低下,又得不到周围人的谅解,心理孤独自闭,平常时期尚能苟且度日,一旦发生天灾人祸,他们的生存就受到严重威胁。而很多地方官员根本不将他们视为子民,赈济之时皆不及俘囚,所以地方上出现大饥荒时,中下层俘囚就很可能因赤贫而暴发动乱。朝廷当然明白这点,便多次下令救济俘囚等同百姓,弘仁四年二月的这次便是一例。可是古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歧视虾夷人的观念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底下的地方官吏有得将赈粮发给俘囚,还不如贪没自敛,鱼肉夷俘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若是放到奥羽地方,则官吏们还要加紧迫使夷俘上山入林获取美味、奇珍、良马、雄鹰等来巴结上方,好使自己早日脱身,俘囚们受到的惊扰就更多了。
其实,问题也不光是官吏们不把赈粮发放给俘囚那么简单,《日本逸史》卷21弘仁四年五月廿五日丙子条的记载可以用来解释该问题另一方面的实质:“敕:‘治国之要,在于富民,民有其蓄,凶年是防。故禹水九年,人无饥色,汤旱七岁,民不失业。今诸国之吏,深乖委寄,或差役失时,妨废农要,或专事侵渔,无心抚宇。因此黎元失业,饥馑自随。非缘灾祸,常告民饥,仍年年赈给,仓廪殆罄,倘有灾害,何以相济?不治之弊,一至于此。宜自今以后非有田业损害及有疾疫等,不得辄请赈给。’”地方官员们经常因私废公,错乱徭役,荒废农事,压榨属民,掠取财物,正所谓“三分天灾,七分人祸”也。这些贪官污吏们稍有旱涝,便立刻溢报灾情,上请赈济,随后私吞公粮,掺杂发放。桓武天皇又建造殿宇,二立新都,屡屡兴兵,国库空虚,百姓的负担一直很重。三善清行后来评价道:“延历迁都,大治宫室,又费五分之三。”嵯峨天皇即位后,面对的就是这种财政紧张的局面,他必须重视吏治,提高官僚机构的运作效率,在政治上进行改革,尽可能地收敛财富。但是,嵯峨天皇的举措效果并不明显,到仁明天皇时奢靡之风盛行,国家府库更为匮乏。
《日本后纪》卷23逸文(《日本纪略》)弘仁四年五月三十日辛巳条载:“从三位文室朝臣绵麻吕,为征夷将军。云云。”
由于《日本后纪》的散佚,我们今天无法详知当时的情景,但《日本纪略》中却有是年五月二度任命文室绵麻吕为“征夷将军”的记载,《日本逸史》同日条据《日本纪略》为“征夷大将军”,即增“大”字,与今本《日本纪略》不同。仅从这条记录我们很难了解当时文室绵麻吕出征的真实原因,究竟是如坂上田村麻吕二度出任征夷大将军那样纯为筹划,还是确有战事发生。
《三代实录》卷17贞观十二(870)年三月廿九日辛巳条载:“从五位下行对马守兼肥前权介小野朝臣春风奏言:‘故从五位上小野朝臣石雄家羊革甲一领、牛革甲一领在陆奥国。去弘仁四年,贼首吉弥侯部止彼须可牟多知(とひずかむたち)等造乱之时,石雄着彼甲,讨平残贼。厥后兄春枝进之。望请,给羊革甲,以警。归京之日,全以进官。’诏许之。其牛革甲给陆奥权守小野朝臣春枝。”
这条记录虽然说得简短,但提供给我们一些线索。弘仁四年曾有陆奥国吉弥侯部虾夷发生叛乱,为首的乃是“止彼须可牟多知”。这个称号有7个音节,依当时吉弥侯部虾夷人起名多为2至5个音节来看,这应当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可牟多(かむた)”即“神田”之音,则“可牟多知”可译为“神田智”。那么,陆奥叛乱的虾夷贼首为吉弥侯部止彼须、吉弥侯部神田智二人。由此可知,正是因为吉弥侯部发生叛乱,文室绵麻吕才会二度征夷。但虾夷叛乱的原因及细节史文已脱,今已无从知晓。
如前所述,吉弥侯部此时分域已经很广,遍布列岛东西,自然不可能处处叛乱。参考弘仁八(817)年有吉弥侯部等波丑等夜志闭村夷俘归降,朝廷敕文中有“此虏逋诛已久,游魂偷生”之语。则等波丑投降前四年的这次叛乱,可能也就是以夜志闭村的吉弥侯部为主导的,等波丑是止彼须等人的余部。我们注意到,夜志闭村的吉弥侯部在文室绵麻吕上次征夷时是朝廷兵马的助力,打击奥地虾夷尔萨体、都母的急先锋。那么,为什么夜志闭村吉弥侯部在一年半之内就由大和朝廷攻击虾夷的“武器”变成了扎入东北的一根肉刺,立场发生反转?我思量之,这与朝廷赏罚不够分明,征夷将领及奥羽镇守官吏没有做好怀化。弘仁二年,吉弥侯部小金、吉弥侯部都留岐先后帮助朝廷,先攻破尔萨体,又伐灭都母和闭伊,可谓战功卓著。后来小金得到了外从五位下的叙位,都留岐则得了100斛米。到了奥州三十八年胜利结束的时候,从征夷将官到嵯峨天皇都开心地过了头,只顾庆贺征夷大业的顺利完成,嘉奖三军将士,给复奥羽等等,而在嘉奖名单里完全看不到实际上起较大作用的吉弥侯部夷俘的名字。这必然使得吉弥侯部头领们心存不满,乃至怨恨。另一方面,奥地虾夷大都在征夷中遭到重创,实力纷纷削弱,唯有吉弥侯部选对了立场,人口和土地都得以保全。他们自以为对奥羽平定立有不世之功,对其他奥地虾夷留下的空白顿生野心,这自然就会与朝廷、国司在东北的策略产生根本上的矛盾,朝廷是不能允许新征服的土地又变成夷俘私领的。这两方面原因就造成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奥羽国司和夜志闭村虾夷间摩擦越来越多,最终导致叛乱的发生。
夜志闭虾夷分布在今岩手县西北部净法寺至秋田县东北部鹿角一带,正当陆奥、出羽两国间的花轮道上。叛乱一起,陆奥守佐伯耳麻吕等便将战况飞驿入京,嵯峨天皇即请文室绵麻吕二次征夷。目前就文室绵麻吕于弘仁四年出任的是“征夷将军”还是“征夷大将军”还有争论。现在的《日本纪略》该条及《日本逸史》次年正月十五日条中都写作“征夷将军”,而《日本逸史》引《日本纪略》却作“征夷大将军”。实际上,依照中国的传统,四征资深者可添“大”字,日本沿用中国法制,“征夷将军”与“征夷大将军”其实一体同构,这点从大伴弟麻吕、坂上田村麻吕也都曾简称为征夷将军即可知晓。弘仁四年五月时,文室绵麻吕已是从三位勋五等参议大藏卿左兵卫督兼陆奥出羽按察使,又已挂帅征夷过一次,不可谓不资深,故其理当为“征夷大将军”。此外,依照此前的惯例,陆奥守、镇守将军、出羽守多为征夷副将军,则佐伯耳麻吕、匝瑳足继和百济教俊都有较大的可能成为副将军。
《日本后纪》卷23逸文(《类聚国史》83正税、84公廨、《日本纪略》)弘仁四(813)年九月廿七日丙子条载:“敕:‘边要之地,外寇是防,不虞之储,以粮为重。今大军频出,储粮悉罄,遗寇犹在,非常难测,若无贮蓄,如机急何?宜陆奥、出羽两国公廨,混合正税,每年相换,给于信浓、越后二国。但年谷不登,无物混税,并有不可得公廨之人,合随状移送,依实相换。停止之事,宜待后敕。’”
文室绵麻吕东征奥羽后,究竟与吉弥侯部发生了怎么样的战斗,又是如何将夷乱平复,都无从知晓。我们只能从前引贞观十二年三月条中得知,有一名叫做小野石雄的武将在其中出过力,立了功。关于他,我们在后面还会提到,此不赘言。九月二十七日的这则敕令虽然是关于奥羽的,但却不提征夷战况,而有“遗寇犹在,非常难测”之语。我们可以猜测到,此时吉弥侯部止彼须等的叛军主力已经剿灭,剩下的只能称得上“遗寇”,或许指的就是吉弥侯部等波丑一党。
去掉文室绵麻吕率军东行及战报飞驿入京的时间,则朝廷的大军仅用了三个月就击溃了吉弥侯部止彼须,实在是非常迅速的。止彼须之所以如此快地崩溃,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其一,文室绵麻吕一方军事实力强大,以生产力和文化都发达得多的经济体为后盾,对付虾夷人时占据绝对优势。其二,弘仁二年年底,文室绵麻吕向朝廷请求将志波城据点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重筑得到允可,于是就在今岩手县西部紫波郡矢巾町一带建设德丹城,这比原在盛冈市西南的志波城稍稍靠南了一些。通过建筑城栅的惯例,德丹城的完工时间大致在动工后的一年左右,而《日本后纪》弘仁四年三月至五年六月部分散佚,那么德丹城很可能就在弘仁四年三月后不久完成。德丹城的落成,无疑是对周边虾夷人的巨大压迫,这点从胆泽城建成后阿弖流为、母礼随即率余部投降便可看出。凭借着距离夜志闭村不到50公里的军事要塞德丹城,以及多次征夷的丰富战斗经验,文室绵麻吕等的进程就稳扎稳打了。其三,吉弥侯部止彼须等人本身失道寡助,他们的先人都留岐帮助“外敌”屠杀同类,不但造成自己势单力孤,而且还使得对其怀恨在心的其他部族很可能反过来攻击他。此正所谓“唇亡齿寒”也。有了这三条原因,已经足以使这次叛乱被闪电般地镇压了,也正是因为吉弥侯部止彼须、可牟多知等的快速溃退,才使得历史上没有留下他们的更多记载。因此,到了九月底,朝廷已经有功夫来考虑如何增强陆奥、出羽两国的粮食储备了。
陆奥、出羽两国因为频繁征战,国府储粮大大减少。朝廷考虑到其若再遇征战则将难以自给供应,便令两国所有公廨稻归入正税当中,并且每年如此,而奥羽两国原本当由公廨支出的部分则由信浓、越后提供。如此一来,奥羽两国储粮增加。但遇到灾荒,奥羽公田薄产,并入正税之稻减少,及奥羽官吏中有“不可得公廨之人”,则在从信浓、越后调配时需要特别说明,依实相换。朝廷是在通过经济手段为奥羽边地作战略上准备。类似的手段在平城天皇(806——810)大同五(810)年五月十二日也采用过,当时按察使藤原绪嗣请求“以坂东官稻充陆奥公廨,以陆奥公廨留收官库”,得到朝廷允可。
十月以后,奥羽进入严冬,积雪弥深,军路难行,再加上虾夷“遗寇”深藏奥地,所以难以彻底剿灭。文室绵麻吕等只得放弃进一步的征讨,改成安抚,此后没有什么战事了。从文室绵麻吕在次年正月为出羽军毅请职田仍称征夷将军而八月有文室绵麻吕兼右卫门督的任命又不见“征夷将军”之号来看,此时他归京并去征夷大将军衔的时间就在弘仁五年内。这次征夷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年。
文室绵麻吕二次征夷后,朝廷便再也没有为了虾夷之事而任命过征讨大将。所以,从“征夷大将军”本意来说,文室绵麻吕是最后一个。此后的幕府将军则是只依其名而已,不得其实。由此,自古以来可准“征夷(大)将军”者仅有11人,其中坂上田村麻吕、文室绵麻吕均出任二度。现将其正副将领及任免时限罗列如下,以备后考:
1、征越后虾夷将军(征虾夷将军、征狄将军):709年三月五日,佐伯石汤;
副将军:709年三月五日,纪诸人;
709年九月十二日最后见。
2、持节征夷将军(征夷将军):720年九月二十九日,多治比县守;
副将军:720年九月二十九日,下毛野石代;
721年四月九日最后见。
3、持节大将军:724年四月七日,藤原宇合;
副将军:724年四月七日,高桥安麻吕;
725年闰正月二十二日最后见。
4、持节大使(陆奥持节大使):737年正月二十二日,藤原麻吕;
副将军:737年正月二十二日,佐伯丰人、坂本宇头麻佐;
737年四月十四日最后见。
5、征东大使:780年三月二十八日,藤原继绳;
副使:780年三月二十八日,大伴益立(征东副使、陆奥持节副将军)、纪古佐美;
780年7月二十二日最后见。
6、持节征东大使:780年九月二十三日,藤原小黑麻吕;
副使:??,内藏全成、多犬养;
781年九月二十六日最后见。
7、持节征东将军:784年二月,大伴家持;
副将军:783年十一月十二日,大伴弟麻吕(征东副将军);784年二月,文室与企;
785年八月二十八日大伴家持病卒。
8、征东大使(征东大将军、征东将军、持节征东大将军):788年七月六日,纪古佐美;
副使(征东副使、副将军、征东副将军):788年三月二十一日,多治比滨成、纪真人、佐伯葛城(789年五月二十六日已病卒)、入间广成;
789年九月十九日最后见。
9、征东大使(征夷大使、征夷大将军、征夷将军):791年七月十三日,大伴弟麻吕;
副使(副将军):791年七月十三日,百济俊哲、多治比滨成、坂上田村麻吕(征夷副使)、巨势野足;
795年二月七日最后见。
10、征夷大将军:797年十一月五日,坂上田村麻吕;
副将军:797年十一月五日,??;800年十月二十八日,??;
801年十一月七日嘉奖名单中有巨势野足、三绪绵麻吕(文室绵麻吕),或本为副将军;
802年八月十三日最后见。
11、征夷大将军:804年正月二十八日,坂上田村麻吕;
副将军:804年正月二十八日,百济教云、佐伯社屋、道岛御楯;
806年十月十二日最后见。
12、征夷将军:811年四月十七日,文室绵麻吕;
副将军:811年四月十七日,大伴今人、佐伯耳麻吕、坂上鹰养;
811年闰十二月十一日最后见。
13、征夷大将军(征夷将军):813年五月三十日,文室绵麻吕;
副将军:??;
814年正月十五日最后见。
《日本后纪》卷23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弘仁四年十一月廿一日庚午条载:“敕:‘夷俘之性,异于平民,虽从朝化,未忘野心。是以,令诸国司谨加教喻。而吏乖朝旨,不事存恤,彼等所申,经日不理。含愁积怨,遂致反逆。宜令播磨介从五位上藤原朝臣藤成、备前介从五位下高阶真人真仲、备中守从五位上大中臣朝臣智治麻吕、筑前介正六位上荣井王、筑后守从五位下弟村王、肥前介正六位上纪朝臣三仲、肥后守从五位上大枝朝臣永山、丰前介外从五位下贺茂县主立长等,厚加教喻,所申之事,早与处分。其事既重,不可辄决者,言上听裁。若抚慰乖方,令致反逆,及入京越诉者,专当之人等,准状科罪。但不得因此令,后百姓。’”
文室绵麻吕还在东北平定吉弥侯部虾夷之乱的同时,移配西面各国的俘囚也渐渐地显现出问题。和夷之间本来就隔